
风卷着松针擦过耳尖的时候,我忽然顿住了脚步。脚边的常春藤茎上,停着个没见过的小团子。
放轻呼吸挪了半尺,才看清是只幼鸮。软绒绒的羽毛沾了点草屑,小爪子扣着深绿的藤茎,站得笔直。林隙漏下的晴光恰好落在它头顶,把浅棕的绒毛染出一层暖亮,连眼周的细绒毛都看得分明。它的喙尖还带着嫩黄,不像成年猛禽那样带着弯钩,爪子扣着藤茎的力道不算大,却稳稳地没晃一下。它没扑腾翅膀,也没缩起身子,就那么圆溜溜地盯着我,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我攥着刚捡的半根枯树枝,没敢再往前。风掠过脚边草叶的沙沙声里,它偶尔晃一下脑袋,视线跟着转半圈,又落回我身上。想来是刚离巢没多久,还没学会警觉,也没长出锐利的爪喙,只剩幼崽独有的软和劲儿。周围的草叶晃了晃,它的小脑袋也跟着歪了一下,又很快转回正对我的方向。
大概站了两三分钟,我转身往林外走,没敢发出多余的声响。风又吹过来,带着松脂的淡香,回头再看时,那团小身影还稳稳站在藤茎上,连姿态都没怎么变。
风裹着松脂和青草的气息往林外走,那截站在藤茎上的绒影,成了今天最软的念想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