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蹭过篱笆边的青藤,指尖就沾了点淡香——是檐下那几株雏菊。
原本以为只是隔壁阿婆随手丢在砖缝的野草,蹲下身才看清,几朵奶白的花瓣围着嫩黄的芯,挤挤挨挨地开在青石板的缝隙边。午后的晴光正斜斜搭在花瓣上,最外层的瓣尖泛着半透明的金,凑近了能看清纹路里藏着的细碎绒毛,连花心那簇细蕊都带着蓬松的软,风一吹就轻轻晃,连带着影子都在砖面上打了个颤。
旁边的绿叶叠着,托着一两片刚落的花,边缘有点发蔫,却还裹着刚浇过水的潮意,混着青草的气息往鼻子里钻。我没带纸笔,也没掏相机,就这么靠着墙站着,看阳光慢慢从花瓣尖挪到花茎上,连风都慢了半拍,没了平时绕着耳朵吹的聒噪。偶尔有路过的阿婆拎着水桶经过,瞥了我一眼又笑了笑,没说话,继续浇着篱笆另一边的月季。
指尖虚虚悬在花上方,没敢碰,怕惊散了那点刚好的暖。之前总想着要去郊野找大片的花海,要赶在花期最盛的时候拍满内存卡,却没想到在小区的阶边,就撞见了这么干净的夏意。直到耳边传来隔壁阿婆浇花的水声,才惊觉自己已经站了快十分钟,连包里的耳机都还没掏出来。
原来最动人的夏日碎片,从来都在伸手可及的地方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