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转过田埂的岔口,脚边忽然蹭过一阵细碎的扑棱声。我下意识蹲下身,才看清面前是一只芦花母鸡,正歪着脑袋啄食田埂边的草籽。
我把手机举到离它半尺远的地方,才看清颈侧绒羽的细节——粗硬的翎毛底下,裹着一层细得像棉絮的短绒,风一吹就轻轻颤。阳光从旁边的梧桐叶缝里漏下来,在绒羽上沾了几点碎金,连每根绒毛的分叉都看得清清楚楚。它的喙尖沾了一点淡绿的草屑,啄食的时候,颈上的羽毛随着动作轻轻晃动,连带着碎金的光斑也跟着挪了位置。
不远处的竹篱笆边搭着半旧的鸡棚,檐下挂着半串晒得发干的玉米,木杆上还搭着农户洗过的粗布围裙,应该是附近菜园子的主人家的家禽。我没敢动,怕惊走它,就蹲在田埂上看了两三分钟。它啄了一会儿草籽,忽然抬起头,歪着脑袋看了我一眼,又很快低下头继续啄食,连停留都算不上刻意。
田埂边的狗尾草已经抽了穗,风卷着草叶的沙沙声混着远处田地里的牛哞,还有鸡爪子踩在湿润泥土上的轻响。没有特意安排的取景,只是赶路时偶然撞见的一幕,连照片都是随手按下的快门,没有修图,就留着那层自然的斑驳光影。我站起身的时候,它已经挪到了篱笆根下,啄食着掉在地上的玉米碎粒,颈上的绒羽在太阳底下亮得柔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