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阿栀:
今早绕去后山的旧石径,本来只想捡几片压平的枫叶做书签,刚转过那面爬满苍绿苔藓的青墙,就撞见了它。
它就停在墙顶的枯木枝上,浑身覆着沉得发暗的黑羽毛,只有尖喙沾了点清晨的露,亮得像磨过的墨玉。爪子紧紧扣着枯木的枝桠,像是怕被山风卷走似的。我蹲在蕨类丛后没敢出声,怕惊走这安静的访客,它就那么定定望着山坳里的松林,连翅膀都没抖一下。风卷着细碎的松针落在它背上,它只歪了歪头,像是在听风里藏着的山雀叫声,又像是在琢磨哪片松针落错了地方。
去年深秋我们来这里的时候,也是这样的清润天气,你带了半袋刚出锅的糖炒栗子,我揣着半壶焖了一下午的桂花茶,坐在那片平整的青石板上聊到太阳蹭着山尖落下去。那时候你说,要是能撞见一只肯好好停驻的野鸟,就给对方写一封带照片的便条,要把鸟的样子仔细讲给对方听。现在我真的拍到了,就像我们当年约好的那样。
这面青墙的缝隙里爬满了暗绿的苔藓,连风都慢得像浸了蜜,不像城里的风裹着灰尘和汽车的声响,吹得人耳朵发紧。那只黑鸫停了大概一刻钟,才扑棱着翅膀往林子里飞,黑影子落在覆着苔藓的石板上,像一小片流动的墨,很快就被松针盖过去了。
照片我洗出来夹在便条里了,连背景里的青苔和青石板都拍得清清楚楚。等你下周从外地回来,我们再带着望远镜来这里,就坐在去年的那块石板上,喝热乎的茶,看山里面的鸟落在枝桠上,好不好?
阿柚 10月22日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