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冰汽水的气泡在玻璃杯里咕噜响,抬眼看见这张图里的苏牧,忽然就撞进了很久以前的乡下暑日。
那时候跟着表姐去浙西的外婆家,村口的浅溪是整个夏天的避暑地。外婆家的短毛苏牧阿黄总在午后三点蹲在溪口的大青石上等我们,看见我们提着半颗冰镇西瓜走近,就甩着蓬松的尾巴扎进水里,把肚皮贴在滑溜溜的鹅卵石上,只露出沾着细碎水草的脑袋喘气,偶尔还会用爪子拍起水花逗我们。
后来想起那时候的日子,连蝉鸣都裹着溪水的湿意。我们蹲在溪边给阿黄搓背上的软毛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帆布鞋的鞋边,外婆坐在岸边的竹椅上摇蒲扇,嘴里念叨着别踩滑了溪底的石头,眼角的皱纹却随着阿黄的晃尾巴动作弯成了月牙。那时候总觉得夏天长得没尽头,西瓜要挖着吃半个下午,溪水凉得能把脚底板的汗意全冲得干干净净,连风里都飘着路边野菊的淡香。
现在坐在空调房里翻到这张图,才发现原来那时候的快乐那么具体。眼前的苏牧和阿黄长得像极了,连甩尾巴时晃起的臀侧绒毛都带着一模一样的憨态,连溪水的凉都好像顺着屏幕飘过来,裹着当年的蝉鸣和外婆摇蒲扇的风声。原来有些记忆不会随时间变旧,只是藏在某个相似的画面里,等着被忽然撞破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