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刚碰到廊柱的凉意,就瞥见檐下停着几只鸽子。蓝紫色的羽毛在天光里晕着柔润的光泽,喙尖沾着细碎的草屑,连收拢翅膀时的弧度,都和记忆里某段旧时光分毫不差。
后来想起很久以前的初夏傍晚,也是这样的风裹着淡淡的草木香,我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糖站在巷口老槐树下,同样有鸽子扑棱着翅膀落在对面的瓦檐上。那时外婆在巷尾的竹编摊前编菜筐,看见我攥着糖的样子,就笑着递来一块浸过井水的绿豆糕,说这些小家伙也爱舔点甜味儿。
如今站在陌生的廊檐下,风里没有桂花和绿豆糕的甜香,也没有外婆编竹筐时竹篾摩挲的轻响。只有这几只鸽子歪着头看我,黑亮的眼珠里映着淡蓝色的云,连我脚步放轻时,它们都没有惊飞。
我伸手想去碰那根落在瓦当边的绒羽,最靠近我的那只鸽子却扑棱着翅膀飞到更高的檐角,留下一片软乎乎的羽片飘落在我肩头。我捏起那根羽毛,指尖还能想起外婆递绿豆糕时,掌心带着井水的凉意。原来有些不起眼的瞬间,不会被岁月磨淡,反而像这蓝紫色的羽毛,越回味越鲜活。
风卷着远处的树叶沙沙响,鸽子的咕咕声混在风里,和十年前巷口的声响慢慢叠在了一起。我站在原地站了很久,直到夕阳把廊柱的影子拉得很长,才把那根羽毛塞进衣兜,像藏起了一段没说出口的旧时光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