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拐过巷口的早点摊，油纸袋的脆响还飘在风里，忽然听见头顶有细碎的啁啾。
抬眼就看见那片缀着红叶的枝桠，晨光是浅橘色的，把每片叶子的纹路都照得透亮。枝梢停着只小雀，棕褐的羽毛带着点晨光的暖，正歪着脑袋啄理翅尖的绒毛。它离我不过两三米远，连翅边的细绒都能看清，没有躲，也没有叫，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，像特意等在这儿给赶路的人留个小片刻。
旁边的石凳上还摆着半杯喝剩的豆浆，杯口沾了点浅褐色的糖霜，应该是刚才哪个赶时间的学生落下的。不远处的环卫工正推着竹筐慢慢走，扫帚扫过落叶的沙沙声，和这雀儿的鸣叫声凑成了不搭调却又格外舒服的调子。我掏出手机想拍，刚对准镜头，那小雀就扑棱着翅膀飞开了，只留下一片红枫叶慢悠悠地飘下来，刚好落在那半杯豆浆的杯沿上。
没有特意的等候，也没有刻意的寻找，就是这样偶然的一瞥，把原本赶着上班的紧绷，悄悄松了半分。我没再追那只雀，只是捡起那片红枫叶夹进了随身的笔记本里。后来走到地铁站，翻包的时候还能摸到那片带着淡晨光暖意的叶子，连指尖都沾了点刚才的风的味道。
巷口的早点摊还在冒着热气，阿婆喊着刚炸的油条的声音传过来，刚才那点雀鸣好像还在耳边。原来不用特意去什么公园景区，就在每天必经的街角，就能撞见这样不声不响的自然时刻。烟火气的豆浆香和红叶上的晨光，还有那只突然出现又突然飞走的小雀，凑成了这个清晨最没章法却最动人的一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