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拐进公园的东门,就听见枝桠间漏下来的细碎啼鸣,比晨露还轻,蹭着刚散的夜寒飘过来。
这是入春后的第三个清晨,风里已经揉进了新抽的柳芽气息,不像倒春寒时那样扎脸。停在最粗那根桃枝上的是只绣眼,褐灰色的背羽镶着一圈暖黄的镶边,朝阳刚爬到对面的楼檐,把金辉斜斜铺在它背上,像给绒绒的羽毛镀了一层薄金。它歪着脑袋理了理翅尖的绒毛,忽然振了振翅膀,一串清亮的啼鸣就顺着风飘进了耳朵。
今早的早饭是母亲蒸的荠菜春卷,昨晚在楼下菜摊挑了带露的荠菜,拌了虾皮和香干碎,包进薄春卷皮煎得两面金黄。咬开时鲜气混着春韭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,就像此刻闻见的园子里的气息,没有浓烈的味道,却带着春日独有的软和。
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个拎着单反的老伯,说是来拍鸟的,说这几日春光明媚,园子里的雀鸟都活跃起来,连平日里少见的绣眼都敢停在近人的枝桠上。我蹲在冬青丛边看了十几分钟,看着它啄了啄枝头刚冒尖的花骨朵,又理了理蓬松的羽毛,忽然觉得这春日的晨间,比任何安排好的行程都要让人踏实。
风卷着旁边玉兰树的淡香飘过来,混着草芽的清苦和鸟啼的清亮,连脚步都放轻了。本来打算绕着湖走一圈,这会儿却舍不得挪步——比起刻意去寻什么景致,能安安静静看着这只绣眼晒着太阳梳理羽毛,就是这个春日最刚好的安排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