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本来是沿着乔治亚湾的步道往停车点走,鞋尖踢到一块半埋在草里的圆石。风裹着咸湿的水汽撞过来,混了点苔藓特有的清苦气,我下意识蹲下来看。
那块圆石的缝隙里填着厚厚的苔藓,绿得发暗,像是攒了一整个春天的潮气。顺着石缝往深处探,居然藏着只福勒蟾蜍,背部的暗褐色斑点和苔藓的细碎纹路几乎融在一起,要不是它忽然动了动前爪,差点当成是石头上长出来的补丁。
没敢往前凑得太近,怕惊扰了这个躲在荫凉里的小住客。步道边还留着前一批野餐的人丢下的纸巾和空易拉罐,印着本地连锁超市的logo,想来是附近居民出来散心留下的。这方寸石缝的角落,一边是自然攒了许久的静,一边是凡人随手丢下的烟火余迹,居然凑得这样妥帖。
我就蹲在那儿看了约莫三分钟,蟾蜍又缩回到石缝更深处,只露着一点凸起的眼棱。旁边的草叶被风吹得晃,带着细沙打在鞋面上,发出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响。没有掏手机拍照,也没喊同行的伙伴来看,就只是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,把那一秒的偶然,揉进了赶路的间隙里。
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,继续往停车的地方走。风还在吹,乔治亚湾的浪声隔着草滩传过来,刚才那一眼的鲜活,还留在脑子里。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,不过是赶路时撞见的一小片天地,留了点细碎的印记罢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