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刚碰到蕨叶边缘的细锯齿，凉丝丝的晨露就洇在了指腹。
林子里的雾气还没完全散，裹着草叶的清苦气息漫过来，连风都慢得像被拉长了的棉线，连远处的鸟鸣都压着调子，怕惊碎这半醒的时刻。
上周连轴转了五天，改方案改到眼睛发花，连下班路上都要盯着路边的路灯数步数，今早醒过来的时候，听见窗外的鸟叫都觉得刺耳，索性抓了件外套就出了门，连手机都忘了带。
顺着小区后面的旧小径走了大概二十分钟，就撞见了这片藏在围墙边的蕨类丛，原本只是想找个地方歇脚，没想到蹲下来就挪不开眼。
叶片的边缘带着细细的绒毛，摸起来软乎乎的，刚才沾在指尖的晨露已经干了，只留下一丝淡淡的草木香。风一吹，整片蕨叶都轻轻晃起来，把细碎的日光剪得七零八落，落在我裤腿上的光斑，比任何灯光都温柔。
没有手机的消息提示，没有同事的问询，就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起来。我盯着一片刚展开的幼叶看了很久，看它上面的绒毛沾着细碎的日光，看蚂蚁顺着叶脉慢慢爬，连自己带的半瓶矿泉水都喝空了，才察觉太阳已经爬过了围墙的顶。
以前总觉得独处是件需要刻意准备的事，要找安静的咖啡馆，要带好降噪耳机，要提前规划好行程。可今天才发现，只要蹲下来盯着这些不起眼的蕨叶看一会儿，所有攒了几天的烦躁都会被风卷走。原来最好的独处，不过是给自己留一段不用赶时间的时光，把注意力从屏幕和待办清单里抽出来，分给这些从来没被人认真看过的小植物。
直到肚子轻轻叫了一声，我才想起该回家。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，指尖又碰到了一片蕨叶，这次没再沾到晨露，却留住了刚才那缕软乎乎的日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