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还留着刚接过的姜茶杯壁的温意,风卷着雾丝擦过耳尖,我才抬眼撞见这一景。刚才在山脚下的石砌茶棚坐了半刻,老板娘往搪瓷缸里舀了两大勺红糖,姜茶的热气混着松针的香飘得满棚都是,结账时她还塞了块自制的山楂糕,说爬山的人得垫垫肚子。
沿着铺着碎石的山径再走百十来步,转过一块突出来的山岩,视野忽然就敞了开。远处的峰峦全浸在雾霭里,只露出青灰的轮廓,岩缝里还卡着没化的残雪,被偶然漏下的日光染成淡淡的暖金。刚才还裹着冷雾的空气里,忽然有几缕阳光穿破云隙,把我的影子投在脚边的碎石上,和山岩投下的浓黑影子叠在一起,晃了晃就散在风里。
旁边几个背着登山包的驴友也停了下来,没人说话,就靠在岩边看了半分钟。风把雾吹得往山谷里沉,山尖的轮廓露出来一瞬,又很快被新的雾团裹住。我手里攥着剩下的半块山楂糕,甜酸的味道还在舌尖,和眼前这凉丝丝的雾景撞在一起,说不出的妥帖。
本来是赶在午后要到山顶的观景台,这一眼却让我多停了五分钟。没有举着相机蹲守取景的刻意,就是赶路时偶然抬眼撞见的光景,像口袋里藏着的一颗没来得及拆的糖,不用特意拿出来显摆,只在脑子里留了个淡软的印子。后来再往上走,雾又浓了些,刚才那缕日光的痕迹,就只剩留在鞋底的碎石温度,和心里那点淡淡的甜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