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咸湿的海风裹着远处渔船的柴油味,漫过我搭在防波堤栏杆上的手背。
视线顺着水道往远处飘,看见水面上飘着几片碎浪,接着就落在了左侧的枯木桩上——那只棕鹈鹕正蜷着身子歇着,灰褐色的翅膀收拢在背上,长喙搭在圆滚滚的肚子上,连头顶的羽冠都没动一下。
不远处的垂钓者已经收了钓线,把钓竿往肩后一搭,弯腰拎起脚边的帆布桶,桶底的渔获哗啦响了两声。鹈鹕却还是没动静,仿佛这沿岸的人声、水声、船声,都和它没关系。
我站在原地看了它约莫半分钟,太阳往西边挪了挪,把它的影子拉得很长,蹭过旁边的滩涂。有人牵着狗从岸堤上走过,狗吠了两声,它才慢悠悠眨了下眼,还是没飞起来。
前几年听当地的摊主说,切萨皮克湾的棕鹈鹕曾因为栖息地减少少了很多,后来护岸的项目做起来,才慢慢又能在岸线上看见它们的身影。今天撞见的这只,连爪子都没动过,大概是刚在水里捕完鱼,正等着风把自己的羽毛吹干。
转身离开的时候,还能看见那只鹈鹕留在木桩上,风把它的羽毛吹得微微晃动。这样的偶然一瞥,没什么特别的由头,只是路过时撞进眼里的片刻,却比特意寻来的景致,更让人记了好久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