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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创 独居程序员突发脑梗 半夜求助游戏网友

   日期:2026-05-13 13:33:28     来源:极昼    浏览:0    评论:0    

摘要:近几年,许多人认知里被称为“老年病”的脑梗,越来越靠近中青年群体。根据去年年底发布的《2024年中国脑卒中防治报告》,中国脑卒中发病总体呈现年轻化趋势。深圳市福田区第二人民医院的脑卒中专家李爱东医生解释,脑卒中分为脑梗与脑出血,二者均是致死致残率极高的脑血管疾病,“相对来讲,脑梗的发生概率更高”。

在社交平台上,许多还在为生活打拼阶段的人们,也因脑梗按下了“暂停键”。在文中向我们讲述的脑梗患者中,有30岁的程序员,发病后最多只能坐着二十分钟,无法重返工作岗位;也有曾恐惧“30岁危机”的前HR总监,辞职后找了压力小的工作;结婚六年的年轻女性,也因为脑梗扰乱了生育计划。

当疾病忽然打断正常的生活,他们该如何面对漫长的康复与治疗,又要如何重建生活的秩序?

文|邓蔚楠 编辑|王一然

突然的晕倒

程序员毛水一直觉得,自己“有一天可能会因为努力而猝死”。

他出生在安徽的一个小县城,因为学习成绩一般,他说家里人总觉得他笨。后来,他考上了南京一所本科大学读计算机系,但直到现在,他讲话时,也习惯用“弱智”和“笨”来形容自己。

“努力证明自己”似乎成了他的心病。毛水说,大学毕业后,他辗转过五家公司。这五年多的时间里,“只有三个月是不用加班的”。最后一份工作,毛水通常在公司加班到晚上十点,为了快点完成任务,他经常回到家又继续工作;最忙的时候甚至工作到早上五点,只睡一个多小时,七点继续起床上班。有时实在困了,就会少吃一顿饭,用吃饭的时间在公司沙发睡一会儿。

毛水做的程序属于医疗领域,同组有八个人,相比其他人一年上线三到四个医院,他一年就上线了六个医院,“结果还是要裁我”。

失业之后,他准备考公和学习日语,打算换个行业或者去日本工作。但两个多月后,他开始头痛,靠止疼药撑了一个多星期,2024年4月的一天,毛水忽然倒下了——

那天白天,他接到了奶奶去世的消息,准备回老家。毛水收拾行李到深夜,他隐约听到窗外传来声音,好像是奶奶在喊他的名字,而后眼前突然感觉“360度”地转,视野逐渐消失,身体也无法动弹,一下栽倒在地上。

独居在南京的一间“鸽子笼”,毛水能想起来求救的人只有半夜喜欢打游戏的网友。他缓了一会儿,感觉右侧身体能动了,爬到电脑桌前,联系上了网友。120进小区会引起关注,“挺丢人的”,毛水说,他以为缓缓就没事了,但凌晨两点,网友觉得毛水的情况撑不住了,还是帮他打了120。27岁的毛水被送到医院,确诊了大面积脑梗死。

脑梗,这个很多人印象里老年人多发的疾病,正在越来越年轻化。嘉兴市第一医院神经内科的一名主治医生在2025年10月发布的一篇会议论文指出,最新临床数据显示,我国45岁以下人群脑梗发病率正以每年5%的速度攀升,最小的患者甚至不足20岁。

2630.jpeg图源东方IC

深圳市福田区第二人民医院的康复医学科主任李爱东医生,有三十多年脑卒中康复的从业经验,根据她的观察,大概在五到十年前,脑梗患者就有年龄前移的情况。她解释,脑梗本质是脑部血管堵塞导致的脑细胞缺血性病变,其与脑出血都属于脑卒中(也被称为“脑中风”),所以脑梗也被称为缺血性卒中。

李爱东解释,脑梗是综合症,病因复杂且多样。中青年脑梗的病因,主要还是因为生活习惯和情绪压力。在脑梗来临前,身体可能会有一些信号,比如频繁头晕、麻木乏力、记忆力骤降、视物模糊、突发性失忆等。她说,虽然脑梗是突然发生的,但患者的身体可能很早就发生了一些变化,有一个量变到质变的累积过程——除此之外,肥胖、缺乏运动、吸烟酗酒、长期熬夜、作息紊乱等习惯,都会持续损伤脑血管,大幅增加发病风险。

和毛水的症状相似,熊达病发的前兆也是头晕,但每次“过一分钟就好了,没太管”。2023年,36岁的他忽然晕倒在家里,在ICU躺了四天才醒来。醒来的时候,他感觉身体左侧没力气,脚的位置一直很麻,家人告知他得了脑梗,现在已经偏瘫了。熊达说,那时候“会担忧有什么后遗症”。

2014年开始,熊达与父母、姐姐一起开早餐店,是当地的“老字号”。脑梗前,他主要负责后厨工作,按照计划,他打算和姐姐一起彻底接手早餐店,让父母退休。

但治疗脑梗花光了熊达一家几乎所有的积蓄。他的孩子还小,生病之后,熊达的父母帮忙照顾孩子,妻子负责照顾他,早餐店人手不够,也在熊达住院期间关闭了。

家里没了主要的收入来源,开销暂时都只能靠妻子的工作支撑;等到早餐店重新营业,父亲一时也没法退休了。

在社交媒体上,有很多年轻的打工人分享了自己脑梗的经历。有人因为频繁头疼吃止痛药,去医院后才知道得了脑梗;一个刚30岁的女生提到,和医生说话时“忍不住哭了”,想到“还有房贷、赡养老人,一点点都病不起”;一位大厂打工人说,自己的同事脑梗倒在了工位,返岗不到一年被裁员,“大厂就是那么现实”。

被改变的日常

脑梗之后,熊达的生活像是按下了“暂停键”。他想回去工作,但身体状况又不允许,家人都劝他先好好康复。熊达先在医院住了半年,康复项目从早上七八点开始,到中午结束。比较难忍受的项目是电疗和针灸,细细的针插进手和脚的穴位,一下就扎三十多针,连上脉冲电,一天半小时,“一直在疼”。

出院后,熊达又在家呆了至少三个月。家人去上班后,熊达每天一个人在小区里走,但左侧的身体依旧不见好转。那段时间,别人说他一点不好,熊达都有较大的情绪波动,身边人说他那时脾气特别暴躁。

毛水也是偏瘫,他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星期,因为离职后没有医保,他已经花了七八万治病,所以出院回到老家,由母亲照顾。

在家躺了半个月之后,毛水尝试下床,可以扶着栏杆、拖着身子往前走,后面慢慢能下楼走路,但走起来像在“坐过山车”。

他的动态视力也出了问题,眼睛无法看清移动的物体,所以特别害怕过马路。毛水说,他的视野里车辆一直在晃,“无法判断是否有车撞向自己”。他那时会坐在马路边几个小时,什么都不干,只是盯着车流看,试图恢复动态视力。

整个康复过程一下就持续了七八个月,这对学计算机出身的毛水几乎是毁灭性打击——原本他的工作需要长时间坐在电脑桌前敲代码,但脑梗后,他无法久坐和持续盯着屏幕,换新工作的计划也随之耽搁了下来。

他得脑梗的病因一直没具体查明,医生说重要的是防止再复发。他回忆发病的那一年生活压力巨大,经受了失业和失恋,家人买房装修还向他要了十万块钱;回家之后,他也无法逃离家人的指责,他说,在他养病的时间里,姐姐会和自己的孩子说,毛水是“家里蹲”、“啃老族”。

刚得知自己可能无法正常工作时,毛水每天都过得很煎熬,“先是绝望,想自杀,然后得了惊恐障碍”。有次惊恐障碍发作是在半夜,一阵波动从头部传到整个身体,毛水感觉心脏疯狂跳动,全身乏力,伴随着濒死感,他瘫坐在地上,最后被送到医院。医生说,这可能是他躯体化焦虑导致的心悸。“这些病像一座座山压在我的身上,我不想再麻烦别人,也不敢跟别人说。”

2631.jpeg图源东方IC

熊达的脑梗是由高血压引发的,住院前,他一般凌晨三点起床,七点到十点早餐店开始忙,一直做到下午两点,“完全不用停”,之后备菜到晚上七点,九十点才能睡下。那时熊达的孩子刚三岁,熊达晚上被吵醒三四次是常态。没休息好又要进行高强度体力劳动,熊达基本每天喝一瓶可乐,保持精神。

忽然到来的疾病也会使一些人生计划被迫中断。夏橘今年35岁,之前做办公室文员。她在33岁那年得了脑梗,还被同事调侃:“你放心吧,公司不敢裁你,怕你当场犯病。”休养的三个月里,她花光存了一年的钱,索性卖掉了珍藏的大部分漫画书。她一直很想要小孩,但脑梗后的持续用药使她无法生育。

脑梗的不可逆性还体现在它所留下的后遗症,可能包括偏瘫、强迫头位和凝视(头和眼睛控制不住转向同一边)、言语障碍、面部麻木或口角歪斜及意识障碍等。李爱东说:“脑梗伤的是大脑神经,这种神经一旦缺血缺氧,数分钟内就会坏死,不能再生,这种损伤是永久性的。”李爱东解释,临床数据显示,超七成中青年脑梗患者,都留有不同程度的后遗症,

她的年轻患者里,很多人因脑梗后遗症不能重返工作岗位、甚至无法正常生活。曾有一位三十多岁的骨干,自己开了个公司,工作刚在上升阶段,熬了几天几夜,突发脑梗住院,不仅无法说话、不能行走,还需依靠胃管维持进食。

李爱东强调,康复是要主动参与的,“我们要帮患者恢复原有生活和工作能力,如果无法完全恢复,也要引导他们慢慢接纳现状,帮他们尽可能恢复部分功能”。

除了心理辅导之外,她说,医院会通过改造环境,帮助患者获得某些能力:如果走不了路,医院会协助适配轮椅或助行器;右手写不了字,就训练左手完成日常动作;不会说话,就挂一个画板在胸前,把要说的话写在板子上。医院也会针对性地训练患者社会交往的能力,模拟日常生活环境、真实职场或社交场景,比如模拟销售员工作的现实场景,帮助患者恢复相应的工作能力。

接受与重建

毛水起初很乐观,以为脑梗可以彻底恢复,他改了很多版简历,想着身体状况好了就去投递。但他后来意识到,脑神经的损伤是不可逆的。在毛水的形容里,康复过程对他来说就是食物的保鲜膜,他的身体是食物,“食物总会腐烂,保鲜膜只是让它腐烂得慢一点”。

他的后遗症主要影响了视力和行动。毛水的右眼会有一条一条的亮点,像是老式电视机的雪花屏,他也没办法持续盯着一个东西看,比如写字时要是盯着笔头,眼睛就会震一下;他还无法长时间坐着,最多坐二十分钟。

想要考公或工作也几乎不可能了。“自己的身体出这个城市都不行。”毛水说。

现在,他的大脑没法处理多个信息,不能两件事情一起干或两个声音一起听。他形容自己“像破旧的电脑,没办法开很多程序”,就连扫地,这种需要频繁移动身体的简单家务,他也办不到。

脑梗发病后,熊达的左手也没有力气。以前在后厨,他煮面以左手为主,大概三十秒就能做一碗面,但他现在只能用右手,大概一分钟才能煮出一碗面。刚复工时,熊达还在备菜切牛腩时切到手,家人劝过他,但他还是坚持带上布手套继续。

后来出餐速度太慢,熊达只能从厨师变为了服务员。他也不敢像以前那么拼了,感觉到累就停下来休息。熊达说:“再来一次脑梗(发病)的话,家庭就散了。”能有个班上,不用花老婆和父母的钱,他已经满足了。

defc356b7da8ac2831847e44829c59de.jpeg医院的康复大厅。图源东方IC

结婚六年的夏橘也终于放下了生育的执念。她以前不爱运动,现在会在朋友圈记录:初中高中大学都跑不下来的5千米,终于在34岁的老阿姨年纪办到了。

就在前几个月,毛水删除了所有找工作的软件和文件。“越想越焦虑,就不想了呗。”毛水说,“再工作三年,又发病辞职,那这工作有什么意思呢?”这阵子,他看了以前没时间看的动漫,学了以前没时间学的吉他。

对一些正在爬坡的职场人来说,疾病或许也成为重新审视人生的契机。成梓今年34岁,他从高三开始做各种兼职,在度假村端盘子,在商场做存包员,也做过销售。毕业后,他一直从事人力资源工作,忙碌时,睡三四个小时就去上班,每天喝四到五杯加浓咖啡保持状态。

26岁时,成梓就当上了人力资源部门的负责人,即便如此,一些高层管理者和他说,30岁是个坎儿,如果28岁还没上到顶,你就升不上去了。

但就在成梓28岁时,脑梗猝不及防地来了,他偏瘫了,康复了两年左右,也在床上度过了所谓的“30岁危机”。这反而使成梓释怀了,“危机也不重要了,过去了就没危机了”。

从前,“房贷、车贷、结婚会逼着人必须往前走的”,成梓说,脑梗给了他一个喘息的机会,他开始思考生命的价值。一位朋友的签名点醒了他——“只要我还活着,剩下的都是我的。”他现在唯一的目标,就是要活得久,要活得开心。

脑梗后,成梓找了一家小公司的人事工作,回到了普通职级,月薪三千但压力小。成梓说:“以前会觉得我是跟别人赛跑的,像动物大迁徙的野马,跑在前面的有草吃,后面的没有,所以一定要做那个跑得快的人;现在我把自己当成一片掉在河流上的叶子,随着河流往下飘,我沿途见的风景,就是我这辈子应该看的东西。如果石头把我拦住,那我这辈子就应该停在这儿。”

(除李爱东外,文中讲述者均为化名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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