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还在赶搭末班渡轮，被卷着咸腥的风撞了个满怀，脚步便不由自主慢下来。锈色的步道护栏上还留着前一天涨潮留下的白盐渍，指尖蹭到的时候，带着一点粗粝的触感。抬眼就看见那座白漆灯塔，立在灰褐的礁石丛里，浪头砸过来时溅起的白沫，像刚揉碎的盐粒，顺着风往脸上扑，混着远处渔排飘来的咸湿气息。
没带伞，却也不急着走。靠在护栏上，瞥见旁边的石墩上摆着半罐喝剩的凉茶，罐口还搭着半片干海草——想来是刚才有渔民歇过脚，把随身带的海草顺手搭在上面。不远处的礁石缝里，几个穿胶鞋的小孩蹲在那捡小螃蟹，其中一个还举着半只烤肠，油星沾在嘴角，笑声混着浪声，比远处的汽笛更软和，连风都慢了半拍。
风里终于飘来一点烟火气，是转角处的烤肠摊，滋滋的油星溅在炭炉上，混着海味的咸，竟不违和。摊主是个穿藏青工装的汉子，正用夹子翻烤着肠衣，炭火烧得噼啪响。我掏出手机拍了张照，没有刻意构图，只把灯塔和那点晃眼的烟火都框进了镜头里。等回过神，渡轮的末班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，索性就坐在护栏上，把背包垫在屁股底下，看着浪涛一下下拍在礁石上，等着下一班涨上来的潮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