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咸腥味撞进领口的时候,我正捏着一块温软的司康。脚下是半米外翻涌的海浪,头顶是被落日染成蜜色的云,远处的灯塔在崖顶的暮色里慢慢亮起暖光。我们没找什么平整的餐桌,就把印着浅棕花纹的木托盘直接搁在崖边的灰白石块上,杯沿还沾着刚冲热可可时蹭的奶渍,摸上去还带着暖融融的温度。
刚才还在山路上追着落日跑的伙伴,这会儿正蜷着腿靠在崖边的矮坡上,把最后一块蔓越莓司康递到我手边。没有铺陈考究的桌布,连擦手的都是随手从包里抽的棉柔巾,可就是这样漫不经心的布置,比任何装修精致的餐厅都让人放松。海风卷着远处的浪声漫过来,混着司康的黄油香和热可可的焦香,连空气都变得软乎乎的。
咬下一口司康,酸甜的蔓越莓刚好中和了黄油的厚重,温热的触感顺着喉咙滑下去,驱散了海风带来的些许凉意。旁边的女生剥了一颗砂糖橘,汁水溅在手腕上,甜香飘得老远,连落在海面的落日碎金都好像浸了甜味。有人掏出手机拍灯塔,镜头里的暖光和我们手里的热饮温度刚好重合,那帧画面里没有精致的摆盘,却满是不用刻意的松弛。
我们没说什么要紧的话,只是偶尔聊起上周遇到的趣事,或者指着海面飞过的海鸟笑两声。落日沉下去的速度很慢,灯塔的光慢慢亮得清晰起来,风里的香气也越来越浓。原来最让人安心的食物时刻,从来都不是摆盘多精致、菜品多昂贵,而是身边有能一起分享点心的人,还有带着海风和落日的温柔环境。连手里的热可可凉下去一点,都没人在意,因为此刻的温度,早就刻在了心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