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教堂的钟鸣刚落第三声,山风就卷着葡萄园的甜香撞过来。顺着铺着碎石的村路走两步,就看见教堂前的石坪上支起了几张粗木桌,桌沿还沾着点刚扫过的梧桐叶碎。
没有鎏金的餐具,也没有印着标识的餐布,桌上摆着本地陶土烧的粗碗,盛着凉丝丝的白葡萄酒,碗沿还凝着点山雾的水珠,喝一口,带着点山泉水的清冽。旁边堆着串刚从园里掐的红提,颗颗饱满得泛着紫亮的光,还有几片烤得微焦的麦香面包。手搭在桌沿,能摸到太阳晒过的余温,连带着风里都浸着葡萄藤的青涩甜香。
邻座的老农见我盯着桌上的面包笑,便递过来半块,说这是他孙子今早用村后麦田的新麦烤的,抹了点自家晒的松露酱。我们就着山风分吃了那半块面包,甜香混着松露的醇厚,连指尖都沾了点淡淡的咸香,比城里任何西餐厅的餐点都让人踏实。远处的葡萄园顺着山势铺到山脚下,一层叠着一层的绿浪晃得人眼晕,钟楼的尖顶在太阳下泛着暖光,连路过的修女都停下脚步,冲我们挥了挥手,手里还攥着刚摘的野蔷薇。
原来所谓的餐桌滋味,从来不是食材有多珍贵,是这山、这风、这陌生人递来的半块面包的温度,还有教堂钟声里慢悠悠的时光。我们没有点满一桌的菜,却比任何宴席都让人难忘。风又吹过来,卷着葡萄园的香气裹住我们,连带着钟鸣的余韵都变得软乎乎的,像刚烤好的面包一样暖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