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当镜头对准这条小镇窄巷时,正午的阳光正斜斜铺在青石板路面上。
石板被经年的脚步磨出温润的浅灰光泽,缝隙里卡着几点苍耳、被踩碎的梧桐叶,还有几星雨后攒下的青苔。两侧的矮屋沿巷次第铺开,土黄的夯土墙面上留着雨水冲刷的深浅印子,临街的木窗虚掩着,窗台上摆着两盆开得蔫蔫的太阳花,花瓣被晒得卷了边,旁边还靠着半把竹制的扫帚,柄上沾着点干枯的草屑。
巷子里没有行人,只有风卷着远处田埂的青草味蹭过墙根,带着点刚收的稻谷的甜香,混着墙根处几株野菊的淡香。远处的街口拐个弯就能看到镇口的老槐树,枝桠伸到了巷口的上方,把碎碎的阳光影投在石板上,跟着风晃出细碎的光斑。墙檐下挂着的半串干玉米,被风扯得轻轻晃,连晃动的声响都轻得像怕惊到墙根的蚂蚁。
偶尔有一只灰雀从巷尾飞过来,落在墙头上歪头看了看镜头方向,又扑棱着翅膀飞向远处的田埂。没有叫卖声,没有匆忙的脚步声,连镇里常卧在巷口的黄狗,此刻都缩在墙根的阴凉里打盹,连尾巴都懒得晃一下。墙根的砖缝里,几株狗尾草正顶着蓬松的穗子,随着风轻轻摆。
这是小镇留给自己的松弛时刻,慢得连影子都舍不得挪步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