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雪粒打在冲锋衣帽檐上的沙沙声,是这趟徒步的第三十七分钟。
刚绕开一处积满雪的岩坡,视线突然就豁开了——没有遮挡的高海拔湖就躺在山坳里,远处的冰峰顶着薄雪,在阳光下泛着淡白的光,冰蓝的湖面连一丝褶皱都没有,把峰尖和头顶的云影都复刻在了水面上,天和湖的边界模糊得像被人用软笔晕开的墨。风好像特意绕开了这片湖,连带着山坳里的雪都安安静静的,没有半点乱飘的痕迹。
我把背包卸在一块半埋在雪地里的石台上,摘下被冻硬的手套,指尖凉得发麻,却舍不得移开眼睛。前半段山路的喘粗气和冻得发僵的四肢,此刻都被这片静给揉软了。本来是冲着攻略里的"冬日雪山湖景"来的,却没想过会撞上这样没被打扰的时刻。没有同行的喧闹,没有相机的快门声,只有湖面上偶尔飘起的一缕薄冰的汽,顺着风往山尖飘去。
摸出揣在怀里的热奶茶,咬开吸管的瞬间,甜香混着雪的冷意撞进鼻子里,倒成了最搭的味道。坐了大概十几分钟,直到指尖慢慢回暖,才发现自己连呼吸都放轻了,生怕惊碎了这片镜面一样的湖。
原来所谓的好风景,从来都不是赶出来的,只是刚好赶上了风停的时刻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