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展信安。
上周跟着当地向导进昆士兰的荒原草甸,本来是想拍些原生的银桦和桉树,没料想转过一小片灌丛,就撞见了这群红颈沙袋鼠。
它们比常见的袋鼠小巧不少,颈后带着一抹隐约的红棕绒毛,三三两两蹲在齐脚踝的草坡上啃食嫩草。有的袋鼠还会把前爪搭在同伴的背上,像是撒娇的孩子;还有一只拳头大的小沙袋鼠,正叼着一根细长的草茎,歪头圆溜溜地打量我们这边的动静,模样憨得很。听见我们的脚步声也没急着逃,只是停了几秒,又低下头继续慢条斯理地嚼着草叶,尾巴稳稳搭在浅褐色的泥土上,连带着身后的桉树叶被风刮得沙沙响,都没打乱它们的节奏。
想起去年通电话时你还念叨,想看真正野生的澳洲有袋类,不是动物园里隔着玻璃拘谨的模样。之前只在纪录片里见过它们的身影,总觉得隔着屏幕少了几分鲜活,这次亲眼看见它们在风里晃着耳朵,连草叶被啃断的轻响都听得清清楚楚,才觉得真正的野生生灵,原来是这样自在又松弛的。我蹲在灌丛后面待了快二十分钟,看着它们偶尔蹭蹭彼此的耳朵,或是歪头舔舔沾了草屑的前爪,连带着风裹着的桉树叶香气都变得软和起来。临走时我把随身带的燕麦饼干碎撒了一点在地上,没敢多放,怕打乱它们的觅食节奏,它们闻了闻,还是继续吃着原本的嫩草,一点都不贪嘴。
已经挑了几张最清楚的照片冲印,等下就去邮局寄给你。其中有一张拍得格外清楚,那只小沙袋鼠抬头看我们的样子,眉眼都带着几分懵懂,跟你去年在墨尔本街头喂鸽子时的样子有点像。等你下次有机会来澳洲,咱们可以一起再找这片草坡,说不定还能撞见它们带着小幼崽出来晒太阳,到时候咱们也带些没有调味的草籽,悄悄放在边上,看看它们会不会过来尝一口。
祝好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