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蹭过身旁带绒毛的蕨叶,沾了一手清润的湿意,抬头就撞进一挂垂在林间的飞瀑里。
风卷着松针和草木的香气掠过耳尖,瀑布砸进深潭的声响盖过了远处的虫鸣,连空气都浸着初夏特有的软润,不像城里的燥热黏在皮肤上,倒像多年前跟着阿婆进山赶墟时,裹在身上的林雾味道。
忽然就想起山脚下的灶房里,阿婆总用山涧的水泡刚炒的新茶,就着当天挖的野笋焖的糙米饭,还有傍晚在溪里捞的细鳞鱼,蒸得嫩白透亮,蘸一点粗盐就鲜得连舌头都要吞下去。那时候的初夏,总伴着山林的水声和灶房的炊烟,连吃饭都透着一股子自然的甜香,不是调料堆出来的滋味,是山本身给的馈赠。
刚才进山的土路上,还铺着刚落的松果和腐叶,路边的野草莓结着青红的小果子,再过十天半月就能摘来当零嘴,就像阿婆总说的,初夏的山货最是新鲜,笋子脆、蕨菜嫩,溪鱼活蹦乱跳,凑成一顿最踏实的家常饭,比城里的宴席还要暖心。
站在这深林里听着瀑布的声响,忽然懂了节令的温柔从来不是纸上的文字,是林间沾着水珠的蕨叶,是溪水里窜动的小鱼,是山家灶台上飘出的饭香,连风里都裹着三餐的烟火气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