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老家河南,记录乡村记忆、身边故事、老家味道、当下见闻。
01

我幼年时,生在穷乡僻壤(如今却是常常怀念这个“穷乡僻壤”啊),新鲜吃食不多,能吃上油炸的东西,高兴地像过年一样。
油炸食品不是闲着没事就能吃上的,也得看时候,比如麦黄的季节,家人收麦出大力,又没空做饭,这时才能吃上大油条,以示犒劳。
俺家附近有一位叔,个子不高,是个能挣钱的好手,人家还守着老家二亩地吭哧吭哧顾不住温饱的时候,他带着媳妇来到郑州开早餐店,挣了不少钱。
他炸得一手好油条,老家也叫“油馍头”。
后来因为子女的教育问题,他回到老家,收麦前后炸油条,平常开理发店,如此一晃,近30年过去了,他大概早已抗不住“摔面”的活儿了吧。
但是他留给我的记忆还如此清晰。
02

——图片来自网络,老式土陶盆
生意好的时候,他每天和几盆面,用的盆,就是上面这种老式的土陶盆,那时候很多家庭都有这种面盆,沉甸甸地,盆面光滑,和面时候,面盆不会乱窜,而且面不粘盆,极其好使。
个子不高的叔,站在案板前,甩开膀子摔面盆里的面,摔地啪啪响,我去买油条,光看他摔面,都能静止看个十几分钟。

——图片来自网络,师傅“摔面”。
面在他手下,仿佛有了“生气”一样,除了灵活生动,就是脾气比较大,所以声音比较响,这位叔成了我眼中的能人,好像他有一双“化腐朽为神奇”的手。
面摔好了,只见他用一根不锈钢签子挑起一团柔顺光亮的面团,另外一个签子逼近盆边儿,把面割断。
面团入锅,两个签子一拽面团,面成了“长条”,底面在高温的油中炸成了金黄色,把“长条”翻个面儿,再炸一下,蓬松酥脆、金灿灿的油条成了。
有没有觉得:只有河南牌的油条最好吃?
03

我小时候,油条一块钱四根,也可以用小麦置换。
正是收麦的时候,好麦当然不舍得拿来换油条,一般都是拿捡来的麦子,放在马路上碾碾,扬去了麦芒,里面偶有土坷垃什么的,品质良莠不齐。
这就不得不说到收麦的时候,必吃油条、变蛋,喝啤酒了。河南孩子童年记忆里的特别画面,大概上了年纪的都经历过吧。
话说小时候有一年我们收麦,父母买了啤酒,本意自己喝了解解乏呢,结果我哥非要逞强喝几口。
大家休息一会都去打麦了,他说头晕,一会不见了他的踪影,家里人好一通寻找,未果,也不能因他耽误农忙,便各自去忙了。
正如诸葛亮在茅庐午睡醒来吟诵的诗句:草堂春睡足,窗外日迟迟。我哥可是睡足了, 他出现了, 那时天也黑了,该收工回家了。
父母问他去了哪里,他说在麦秸垛那儿睡着了。
父母又气又急,说:你躲在那里,万一我们拿叉子叉麦秸秆,捅到你,可咋弄?!劈头给他一巴掌,让他长长记性。
04

夏天时候,父母买的油条多,到晚上吃的时候,就和馒头一起馏馏,我喜欢用馒头夹油条吃,特别香,吃着非常“瓷实”的感觉,现在可不敢这么吃了。
那时候晚上父亲也常弄点蒜汁,放点白醋、香油、几颗味精,拿着馒头或者油条蘸蒜汁,乖乖嘞,老得劲了,特别下馍,特别有滋味。
暑气褪去的傍晚,暮色四合,村里只有偶尔的人声,更无“车马喧”,杨树的叶子在夏风里吹响悦耳的乐章。
门灯是不过百瓦的灯泡,在偌大的夜幕下,它的光亮是如此昏黄,一家人就在昏黄的灯光下,蹲在庭院里,也没什么正儿八经的桌子,默声吃着粗茶淡饭。
老家生活,旧时光景,在我身上留下来诸多抹不掉的印记。
你也这样吗?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