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最先撞进耳朵的是远处烟花炸开的脆响,混着手边瓷盘的轻碰声。手边的陶砂锅还温着,盖子缝里漏出的白汽沾在玻璃窗上,晕开一小片模糊的光晕。桌角的串灯绕着空了大半的果盘,暖黄的光把对面人的发梢染成浅金,刚洗好的草莓摆成小堆,表皮还挂着水珠,碰一下就滚到碗边。
没人急着动筷子,先把刚温好的米酒倒进两个粗陶杯里,杯壁的温度顺着指尖漫上来。去年攒的桂花蜜还剩半罐,刚才舀了一勺兑进米酒里,甜香混着米香,刚好压过窗外夜风的冷意。碗里剩下的蒸南瓜还带着点烫意,是早上从集市上买的老品种,粉糯的甜度不用加糖就刚好。
抬头时正赶上一团烟花炸开在暗蓝的夜空,碎金似的光落在玻璃窗上,又顺着窗缝滑进来,落在我们摊开的旧台历上,圈着今天的日期。邻桌的孩子指着天空喊“看那个”,我也跟着笑起来,把手里的陶杯往对面推了推,示意对方尝一口刚兑好的米酒。
后来烟花渐密,夜空被染成半紫半金的颜色,桌上的菜已经凉了些,却没人急着去热,只顾着数天上炸开的光团,和身边人说着这一年里的细碎小事。热菜的余温还留在棉麻桌布上,烟火的光落在杯沿,连空气里都裹着又暖又热闹的味道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