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脚边的碱蓬草沾着正午的日光,软乎乎地蹭过我的帆布鞋面。我沿着泻湖旁的滩涂步道慢慢走,风裹着湖水的腥气蹭过耳尖,周遭静得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和碎石被踩动的轻响。
转过临水的弯道时,忽然看见水面上浮着四五只深褐带白斑的野凫。它们大多蜷着腿浮在水面,偶尔低头啄一口漂浮的水藻,或者用扁扁的嘴理一理翅尖沾着的细绒毛。离步道最近的那只抬了抬脑袋,黑亮的眼睛扫过我站的方向,又慢悠悠转回去盯着水面的涟漪。阳光落在它们的背羽上,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哑光棕。
滩涂边还插着几截褪色的旧木桩,是早年供小渔船停靠的码头遗迹,现在只停着几只打盹的豆娘。有只野凫忽然拍了下翅膀,带起细碎的水花,溅在旁边同伴的背上,对方也不恼,只是往湖心挪了半尺,又恢复了安静。
我没敢往前多走,就靠在木质栏杆上看了十来分钟。直到身后传来游客的谈笑声,那群野凫才又动了动,顺着水流慢悠悠地漂向湖心深处,连扑腾翅膀的声响都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日光慢慢往西边斜了些,我转身往回走,鞋尖还沾着刚才蹭到的草屑。风卷着湖水的气息飘过来,好像还带着那群野凫翅尖的软绒气息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