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刚蹭过青灰老巷墙根晒得发暖的砖面,就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呼噜声。是那种晒够了太阳的懒猫才会发出的声响,软乎乎的,裹在午间的风里。
顺着声音低头,才看见墙脚的光影交界里,缩着一只黄白相间的家猫。它把前爪垫在下巴底下,半张脸埋在蓬松的毛里,只有鼻尖露在暖光里。浅粉色的鼻纹随着呼吸微微开合,胡须沾了点细碎的尘土和梧桐絮,却支棱得很精神。巷口的梧桐絮又飘来几片,有一片刚好沾在它的鼻尖上,它眨了眨眼,没去蹭,只是让那点白絮跟着呼吸晃来晃去。我蹲下来凑近了些,没敢惊动它,就这么看着它的鼻子轻轻颤动,像在嗅着风里飘来的隔壁邻居家的桂花甜香。
风卷着几片枯桐叶擦过墙顶,带起一点细尘落在它的耳尖,它只是晃了晃耳朵,呼噜声又沉了几分,像抱着一团晒透的棉花在打盹。巷尾传来邻居收衣服的铃铛声,还有小孩追着跑的笑闹声,它终于抬了抬眼,琥珀色的眼睛扫过我,又轻轻眯了起来,把脸埋得更深了,连胡须都跟着晃了晃,像是在跟我打个招呼又懒得动。
我蹲到腿麻,才慢慢起身拍了拍裤腿。临走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,它已经蜷成了一团毛球,呼噜声依旧没停。那阵轻呼噜,至今还沾着老巷午间的暖光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