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后来想起,七八年前那次沿昆士兰内陆公路的自驾,是我第一次离野生有袋类动物这么近。车碾过细碎的桉树叶停下时,就看见灌丛阴影里探出个棕灰的小脑袋,正歪着那张清秀的脸,圆溜溜的黑眼睛直勾勾盯着我们的车窗,连耳朵都微微竖着,带着点没见过世面的好奇。
那时候我攥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,不敢贸然靠近,只是拉着同行的朋友蹲在路边的土坡上,安安静静看了它十分钟。它没动,只是偶尔舔舔前爪的绒毛,阳光穿过桉树枝叶,在它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连绒毛的纹理都看得清清楚楚。同行的朋友拍了两张照片,后来这张糊掉的原图,一直躺在我旧相机的存储卡里,直到去年整理硬盘才又翻出来。后来查资料才知道,这是细尾沙袋鼠,也叫俏脸沙袋鼠,比常见的袋鼠要小巧不少,脸确实生得比同类更柔和。
后来再去澳洲,无论是黄金海岸的步道还是乌鲁鲁的红土边,再也没在路边碰到过这么近距离的野生沙袋鼠。有时候翻到旧照片,或是看到类似的野生动物影像,都会想起那天的风裹着桉树叶的香气,还有那只站在荒野里静静看人的小生灵。
没有刻意的互动,只有荒野里两个陌生生命短暂的对视,成了那年旅途里最软的一笔。现在想来,或许正是因为再也没遇上,那次偶遇才显得格外珍贵,像一截被阳光晒软的旧时光,偶尔翻起来还带着暖烘烘的温度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