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最后一点夕照粘在粉白花簇的花瓣上时,我搬了条磨得发亮的旧矮凳,坐在院角的花畦边。今天特意关了院门外的路灯,连廊下的感应灯也拧到了暗档,就等着暮色把花影揉得软乎乎的。风从巷口吹过来,卷着晚香玉的甜香撞在脸上,连带着把上午赶地铁时攒下的烦躁、中午会议上没捋顺的方案,都吹得散了些。
廊下挂的那盏竹骨纸灯还没点亮,棕褐色的灯架浸在暮色里,和花的颜色混在一起。凑近了看,花瓣上的细绒毛都能看得清楚,每一片都沾着下午晒过的阳光余温,风一吹就晃着细碎的光。刚才还攥着手机刷工作消息,这会儿早把手机搁在石桌上,屏幕暗着,连通知声都没听见一声。
没什么必须要做的事,就这么坐着,脚边的草叶沾了些晚露,凉丝丝的蹭着脚踝。路过的三花猫蹲在花畦边,看了我两眼就蜷起身子舔爪子,连叫都没叫一声。就这样待了快半小时,中间有邻居提着菜篮子路过,笑着打了个招呼,我挥挥手应了,没再多说一句话。风卷着花屑落在我的裤脚,连呼吸都跟着慢了下来,不再想着要赶时间,不再想着要把每件事都做到完美,只是单纯地看着花,看着灯,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。
等天完全暗下来的时候,我才伸手点亮了那盏纸灯。暖黄的光漫出来,把周围的花簇都染成了柔和的橘色,连风里的花香都好像变甜了。这样的傍晚,没有喧闹的人声,没有不停弹出的消息提示,只有风、花和一盏待亮的灯。我摸出兜里的糖,剥了一颗含在嘴里,甜丝丝的味道混着花香漫开,连指尖都跟着软了下来。安安静静待在自己的小院子里,看着暮色漫过花径,就是最舒服的时刻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