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蹭过巷口老墙的斑驳灰迹,脚步骤然顿了半拍。临街的那扇厨房窗没拉严实的纱帘,奶白色的石英台面漏在午后的软光里,台面上摆着半碟切得齐整的上海青,菜叶还带着点水润的光泽,旁边斜放着一只沾了薄面粉的白瓷碗,碗边还留着一点蹭上去的蛋液痕迹,就搁在不锈钢水槽的边缘,连擦都没来得及擦。
风卷着巷尾糖炒栗子的焦甜香飘过来,混着窗缝里漏出的淡洗洁精味,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米香,突然就把刚才赶公交的急劲揉散了大半。脚步不自觉就慢下来,隔着半米的巷路,能看见窗内的瓷砖墙面是浅灰色的,吊柜是同色系的极简款式,没有多余的装饰,却透着股踏实的居家劲儿。
穿藏青棉围裙的阿婆弯腰从下层橱柜里拿东西,发顶别着的银小簪子晃了晃,她没听见外面的脚步声,只顾着把泡了半小时的黑木耳倒进沥水篮,凉白开顺着木耳缝隙滴在瓷砖上,洇出一小片不规则的浅痕。她抬手抹了抹额角的汗,又转身去台边拿了个干净的白瓷盘,把刚才那碟青菜往旁边挪了挪,腾出地方放沥干的木耳,指尖还沾着一点泡发木耳的软黏感。
巷子里有自行车铃叮铃晃过,驮着半袋青菜的大爷从身边经过,我才猛地回过神,赶紧收回盯着窗内的目光,转身继续沿巷走。风还裹着淡淡的烟火气,刚才那片厨房窗的细碎光景,还粘在眼角没散。没什么特别的,不过是寻常人家的晚饭准备,可在赶时间的赶路间隙瞥见,就这么慢悠悠晃到了街的那头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