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暮春的澳洲郊野,晴得恰到好处,没有盛夏的灼人,也没有秋冬的凉透,连草叶上的晨露都还带着刚晒过的暖意,踩上去软乎乎的,带着点青草的腥甜。
坡顶的棕草铺成软毯,一只成年袋鼠正慢悠悠地啃着草,育儿袋的开口处,探出一只圆乎乎的小脑袋——它的毛比母兽更浅些,正歪着黑亮的眼睛盯着风滚的草穗,小爪子扒着母兽的背毛,连喘气都轻得像蹭过草尖的风。
今早在民宿的早餐台见过本地的桉树叶蜂蜜,房东太太说这蜜是养蜂人采了桉花酿成的,甜里带着点清苦。前一天在镇上的小馆子吃了袋鼠肉派,煎得嫩红的肉排带着淡淡的野香,配的青酱和烤番茄刚好解腻,当时只当是旅途中的一口好味道,此刻望着这只躲在育儿袋里的小家伙,忽然就串起了这片土地的脉络:坡上的嫩草喂饱了袋鼠,也养出了当地餐桌上的独特滋味,连风里都裹着这样的联结。
太阳往西边斜了些,小袋鼠终于把整个上半身探了出来,晃了晃细弱的小尾巴,又赶紧缩了回去,像是刚尝了一口裹着草香的风,就急着回到妈妈的口袋里躲着。母袋鼠没抬头,依旧慢悠悠地啃着草,仿佛身边这个探头探脑的小家伙,只是暮春里最寻常的光景。远处的桉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,连带着这郊野的午后,都慢得像要停住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