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上周收拾书房翻出旧帆布包,袋底压着一张磨得起毛的观鸟证,边角印着浅蓝的湿地图案,忽然就想起了很久以前的深秋傍晚。
那天跟着学校的观鸟社团去城郊的自然保护区,沿着木栈道走了快半小时才到观鸟台。风卷着岸边长满的芦花往脖子里钻,有人裹紧了冲锋衣,有人举着望远镜调焦距,连说话都压着声,怕惊了水面的生灵。
抬眼望去,整个湖面都浸在橘粉色的夕光里,没有风的时候,水面像铺了一层揉碎的霞光。一群加拿大雁浮在近岸的水面,慢悠悠地啄着水底的草叶,偶尔抬头叫两声,声音裹在晚风中飘得很远。还有几只鸬鹚停在露出水面的木桩上,收拢着湿淋淋的翅膀,等着羽毛干透再下水。
后来想起那场观鸟,总觉得像一场没做完的软梦。不是因为景色有多惊艳,是那天的光线刚好落在每个人的发梢,社团的学姐给我们分了热乎的烤红薯,甜香混着水面的潮气,把原本陌生的同伴都拉得很近。后来再没去过那个保护区,听说后来修了平整的观景步道,游客多了不少,可我总觉得,再也找不到那天傍晚那种,连呼吸都轻得怕打扰的宁静。
前几天路过河边的浅滩,看见几只水鸟浮在黄昏的水面,忽然又晃神,仿佛又站在那年的观鸟台上,风里带着芦花和烤红薯的香气,连水鸟的叫声都和眼前的重合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