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带着半凉的青柠气泡水,我在雨林栈道上蹲了快半小时了。今日入夏已过四周,晴日把栈道的木栏杆晒得暖乎乎的,连脚下的腐殖土都飘着湿润的青草气,本来是冲着傍晚会路过的双角犀鸟来的,却先撞见了缠在细枝上的绿树蟒。
它的鳞片裹着和周遭叶片一模一样的深绿,只有凑到栈道栏杆前眯着眼细看,才看清每一片鳞都带着细微的哑光光泽,竖瞳正牢牢锁着下方的灌丛——那里刚跑过几只指甲盖大的林蜥,是它今天的午后加餐。想起今早出门前,同住的室友刚煮了清炒丝瓜配白粥,说入夏后要多吃些清淡凉润的菜,还把冰镇的绿豆汤塞进了我的背包。原来不管是山林里专注捕猎的猎手,还是家里灶台边按时节调整的三餐,都顺着这盛夏的节奏转着,连风里的气息都带着相似的热意与清甜。
我不敢多停留惊扰它,只举着相机拍了两张就放低了机身,毕竟这晴日里的偶遇,算不上什么惊险的奇遇,更像是和夏日山野打了个照面。风卷着远处的芭蕉叶沙沙作响,和它盘绕的纹路一样软,连路过的枯叶蝶都懒得绕开这条绿枝,大概都习惯了这雨林里的日常。返程的时候背包里的绿豆汤还带着凉意,想起刚才的绿树蟒,忽然觉得那些藏在山野里的野性,和家里饭桌上的寻常滋味,本就是同一段时节里的两种模样,只是一个在林子里,一个在灶台边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