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还沾着刚泡的春茶的温凉,抬眼就撞进了满窗的柔白。
是暮春的第二个午后,没开客厅的主灯,就靠在阳台的藤椅上,风裹着院角花树的香气钻进来,连棉麻窗帘都跟着晃了晃。我没带手机,就这么空着双手发呆,目光落在对面的花枝上。那些枝桠上攒了整个冬天的花苞,此刻正借着柔缓的日光舒展,有的刚绽开半片花瓣,露出里头嫩黄的花蕊,像刚睡醒的孩子眨了眨眼睛;有的已经完全盛放,细碎的白瓣层层叠叠,连细弱的枝桠都被压得微微弯了腰。
凑近了看,每片花瓣上都带着细微的纹路,像是春日特意绣上去的暗纹,风一吹,就轻轻晃动,把浅淡的影子投在窗玻璃上,和茶盏飘上来的水汽叠在一起,晃得人心头发软。刚才还在脑子里打转转的换季衣物整理、下周的工作对接,此刻都淡得像远处的云,连平日里在意的那些细碎烦恼,都被这满枝的白揉得没了踪影。
不用赶任何人的消息,不用急着完成什么事,就连呼吸都跟着慢了下来。我端着茶盏换了个姿势,把膝头的针织毯往上拉了拉,就这么靠着藤椅,和这满枝花安静地待着。没有刻意的安排,没有多余的声响,只有风掠过花枝的轻响,和茶盏温热的触感,连时间都像是被这柔白的花放慢了脚步。原来独处的松弛,从来不是躲起来逃避什么,只是找一段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,好好接住春天递来的温柔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