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最先撞进视线的是老桉树腰上的深黑树洞,边缘沾着细碎的木屑,像是刚被谁细细扒过。
循着木屑的痕迹抬头,就看见一只雌性黄尾黑凤头鹦鹉正站在巢口的树干上,深褐的翅膀收拢在身侧,亮黄的尾羽垂在树干侧面,尖喙正一下下轻磕着树皮缝隙。它的动作慢而稳,像是在试探每一处藏着食物的地方,这处巢口的平整树干,便成了它专属的林间食桌。
没有人类餐桌上的精致摆盘,却藏着最原生的滋味:树缝里的昆虫幼虫带着林间泥土的腥甜,树皮上凝结的树汁带着松脂的清苦,连它啄食时带起的风里,都裹着桉树的淡香。它偶尔会歪头看向我们这些不速之客,黑亮的眼睛里没有惧意,倒像是在分享这份独属于林间的晚餐——哪怕我们只是远远站着的观者,也能感受到这份不被打扰的安稳。
风卷着桉树叶的沙沙声掠过,它叼着一小块软嫩的幼虫钻进树洞,巢口的木屑又落了几片。我们没有上前打扰,只是静静站在林子里,把这份林间的食事温度,悄悄收进了记忆里。原来最动人的餐桌从来都不是刻意布置的,只要有食物,有安稳的时光,哪怕只是一棵老桉树的树干,也能成为最温柔的食事现场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