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丨布丁
在互联网上冲浪久了，常有种疑惑——明明一眼能看穿骗局，为啥总有人信？
大河报最近刊发了一篇报道，说的是四川有个诈骗团伙，以花钱能让人进烟草局为由，两年多时间里骗了36人，一共骗了874.6万元。案发后，6名诈骗人员中，3人获刑10年以上，另外3人被判一至三年不等缓刑。
一审中，几名受害人同时把成都市烟草局和烟草局所在楼栋物业给告了，认为他们“怠于管理”存在失职行为，要求追究管理责任并赔偿损失，但被法院驳回了。受害人不服，提起上诉，目前正等待二审开庭。
回看这起案件，骗子的手法其实很简单——
第一步，通过短视频平台大量投放广告，声称可以帮忙运作“大型国企带编岗位，待遇10-20万”。为打消受害人顾虑，他们表示可以签就业委托协议，并承诺未入职可退款。
第二步，向受害人发放所谓“内部考试资料”，让他们正常通过烟草系统官网报名。受害人未能进入笔试后，又谎称已走内推，找物业“内鬼”带进烟草局，再找人冒充烟草局工作人员，“面试”受害人。
如果只是第一步，相信很多人都会有疑心，即便发现被骗，也能及时止损。关键是第二步，让受害人和家属认为骗子真“内部有人”，可以放心找他们运作，最终放下戒心，给骗子支付尾款。
严格来说，骗子确实“内部有人”——其中一名骗子的女儿，刚好在烟草局所在大厦的物业工作。她利用职务之便，轻松就把人带进了烟草局。
于是，一个荒诞且漏洞百出的闭环形成了。受害人坚信，骗子如果不是真有通天后台，是不可能把他们带进烟草局面试的。他们万万没想到，要走进神圣的烟草局会议室，只需要物业工作人员的一张工卡。
这让我想起前段时间看过的一段偶像剧剧情——
女主父亲小三的女儿，被一个所谓投资精英盯上。对方告诉她，自己投资了某潜力工厂，还带她去实地参观。尔后对方跑路，她跑过去才发现，对方只是花钱找人把他们带了进去，还提前告知工厂门口咖啡店的店员，让其在他们前来点餐时称呼他为“X总”，给她营造一种“我就是这么有实力”的观感。
几乎如出一辙。说回案情，站在受害人立场，钱没了，孩子的前程也被耽误了，肯定难以咽下心中恶气，想要追究烟草局和物业公司的责任。心情可以理解，结果怕是很难如愿。
烟草局招聘，现在都有官方渠道，也反复提醒了要依法依规参加，谨防上当受骗。烟草局所在的大厦，还有很多其它租户，烟草局和物业不可能一一审核进入大厦的人，承担无限连带责任。
类似花钱找人买工作被骗的案例，上网随便搜搜就能捞出一大把。骗子套路都差不多，稍微多留个心眼，并不难辨别。可为啥总有人不断往坑里跳？
先说一个我自己的经历。我去年底刚续费一年的健身房，春节后跑路了。健身房离我家七八分钟，有器械区也有游泳池，办卡2000元/年。去年底，健身房一位经理找我续卡，说提前续可再送5个月。我有点心动，想着来年3月就到期了，于是交了钱。
回想当时的决定，我真想抽自己两耳光。健身房平时人不算多，可光前台就有两三个。附近不少办了卡的老头老太太，几乎天天来游泳洗澡。才2000块一年，成本扛得住吗？人员工资水电费够交吗？我不止一次跟媳妇说过这个担忧，可临到头了，还是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搭进去2000块。
所以说，站在上帝视角看问题很容易。可代入受害人的视角，现在经济不景气，工作难找，如果有人告诉你，花个几十万就能帮忙运作，找个带编制的稳定工作，别说你真的一点都不会心动。当然前提是，几十万对你来说，不是什么大问题。
之所以心动，主要还不在于烟草局的工作足够香，而是在很多人的认知和生活经验里，花钱可以买到好的岗位。更准确地说，他们笃信，只要关系够硬，再难进的单位也能拿下。
毕竟，在制度不够完善、规则很不透明的过去，暗箱操作的成功可能性是存在的。至于现在还有没有，谁也说不准。现在体制内“逢进必考”，按理说没有人为操作空间，可新闻里那些“萝卜招聘”“国企近亲繁殖”现象，又是怎么来的？
只不过人家玩得是高端局，不管私下怎么交易，至少形式上要合规，要让外人很难挑出毛病，笔试面试仍要象征性地参与一下，做戏做全套。
相比之下，骗子的剧本就简陋多了。虽说把场景设置在烟草局会议室，让“面试”更逼真，但撑死也只能做到这样。可怜受害者的认知没有跟上，不知道哪怕是真有关系，也是要演完全程的，该有的步骤一个都不能少。而他们最大的观念误区是，以为只要有钱就能买到特权，殊不知有些捷径，对某些人轻而易举，但普通人再有钱，仍可能连入场券都摸不到。
能够公开的潜规则，都不叫潜规则。说白了，像烟草局这类竞争极其激烈的岗位，如果花个几十万就能运作进去，还需要在短视频平台投流推广？想啥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