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刚碰过凉丝丝的陶瓷杯沿,就看见那只食蚜蝇停在窗台上的蓝盆花上。夏末的清晨还带着夜的余凉,窗帘留了条缝,天光软乎乎地铺在窗台上,把蓝盆花的花瓣晕成了带灰调的浅蓝。那只小虫的黑黄条纹沾着细碎的晨露,翅膀微微张开,像还没来得及收拢的小帆,连腿尖都沾着点透亮的光。
我昨晚赶完手头的方案熬到三点,今早特意定了六点的闹钟,没碰手机也没赶任何安排,就搬了门口的矮凳坐在窗边。楼下的早餐摊还没支起油锅,只有风卷着隔壁老槐树的叶子蹭过纱窗,连平时聒噪的蝉鸣都轻了大半,仿佛也在跟着这清晨的节奏放慢脚步。
没特意想什么工作或琐事,就安安静静盯着那只食蚜蝇看。它偶尔挪动一下细腿,蹭掉花瓣上攒着的露珠,再把吻管轻轻探进花芯里,动作慢得像被晨光拉得很长。上周连轴加班的日子里,我连楼下常蹲的流浪猫都没来得及多瞧一眼,此刻却能清晰看见它翅膀上的细绒毛,听见风穿过纱窗的轻响。
大概过了十几分钟,它拍了拍翅膀飞走了,我还没回过神。窗台上的蓝盆花还留着它碰过的浅痕,晨露顺着花瓣滚进泥土里,没留下半点声响。这样的独处不是刻意躲起来,是给自己留了一段和小自然贴得极近的时间,不用赶进度,不用回应任何消息,就看着一只小虫好好地享用了一顿晨光里的早餐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