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今早拆到你上周托人带的手工皂,橙花的味儿飘起来的时候,忽然就撞进了上周在浙西山里撞见的那片林间飞瀑的回忆里。
那天是临时起意跟了个散客小团,大巴停在山脚下的村口,领队说还有两公里的野路,同行的年轻人大多快步往前,我却放慢了步子,踩着溪滩边的碎石往林子里钻。空气里全是松针和腐木的味道,混着刚落的野蔷薇的甜香,走了约莫半个钟头,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沉厚的水声,比城里的喷泉要野得多,又比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要柔。
转过一道被藤蔓缠满的石坎,那片瀑布就撞进眼里了。不是那种窄窄的一线天式的飞瀑,是宽宽的一挂,从青灰的崖壁上斜斜铺下来,被中间凸起的几块岩石撞得碎成无数细流,再砸进底下的深潭里。潭水绿得像浸了松墨,水面浮着几片被冲下来的枫叶,还有几只白纹的蜻蜓停在潭边的茅草上。我脱了鞋踩进浅滩,溪水凉得刚好,能看见脚边的小鱼飞快地钻过鹅卵石的缝隙。
我在潭边的一块大青石上坐了好久,没敢拿出手机拍,怕惊扰了这满林子的静。风裹着水雾吹过来,沾在脸上发梢,连汗湿的T恤都变得清爽了。后来捡了半块光滑的鹅卵石揣进包里,现在摆在我书桌的笔筒旁边,每次看见它,都能想起那天的水声和阳光。
昨天收拾抽屉的时候翻到你去年寄给我的银杏叶标本,忽然就想告诉你,要是你有空,我们明年春天一起走这条山径好不好?不用赶行程,就慢慢走,找个潭边坐一下午,听水声,看云影在林子里晃。对了,我已经买好了新的柠檬茶,到时候带两瓶去,就着山风喝,肯定比城里的奶茶舒服多了。
等你回信呀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