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卷着湖边的草香漫过来时,我正踩着沾了晨露的草叶往坡下走,原本只是想躲开城里的燥热,找个地方透口气。
灰褐的水鸟群挤在岸边长草的缝隙里,有的用长喙理着翅上蓬松的羽毛,有的把头埋进草茎间啄食草籽,连扑棱翅膀的动静都轻得像怕碰碎湖面的薄雾,看起来只是一群寻常的野禽在歇脚,没什么特别的地方。我原本只想拍几张湖岸的光影,没打算打扰它们。
本来只是想停下来靠在一棵小柳树上歇口气,却在最靠近水面的那丛细草里,撞见了个半掩的巢。巢用枯干草编得紧实,边缘还搭着几根新抽的嫩草,里面卧着两枚带着浅褐斑点的卵,连空气都好像跟着慢了下来。之前光顾着看成群的水鸟,竟没留意这藏在缝隙里的小家,原来它们不是随便落脚,是在守着这处小小的窝。
正盯着巢发怔,一只体型稍大的水鸟叼着一截青草飞了回来,瞧见我站在坡上就停住了脚步,歪着脑袋看了几秒,似乎在确认我没有恶意,又把青草垫在巢沿,才振着翅膀和同伴们往草甸深处挪了挪,离那处小巢更近了些,依旧保持着能快速回到巢边的距离。
原来乡野的这份平静里,藏着太多没被留意的细碎用心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