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细碎的呷呷声顺着风钻进耳朵时,我正踩着春末的嫩草往溪边走。
低头的瞬间就撞进一片软乎乎的黄——草窠边滚出好几团蓬松的小雏鸭,绒毛上沾着细碎的草屑,正歪歪扭扭地往水面挪步。
它们挤成一小团,小翅膀偶尔扑腾一下,带起几片嫩草叶。胆子大的那只已经把扁扁的嘴探进浅水里,沾了点水珠又赶紧缩回来,蹭着同伴的身子抖抖毛,把绒毛蹭得更乱。有的小家伙还会停下脚步,歪着脑袋打量我,黑亮的小眼睛滴溜溜转,像是在好奇这个突然凑过来的大个子。
没瞧见鸭妈妈的影子,想来是在对岸的树荫里歇着,这群小家伙正借着练胆的由头,在滩涂草窠边撒欢。日光落在它们的绒毛上,泛着淡淡的暖光,连风都放轻了脚步,怕惊着这群刚冒头的小生命。偶尔有一阵微风吹过,草叶晃出沙沙的声响,和雏鸭的呷呷声缠在一起,混着青草的甜香,揉成了最软的春日声响。
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,连刚才赶路的疲惫都散了。之前满脑子都是没做完的琐事,此刻却只剩眼前这团嫩黄的小身影。直到风卷着草香吹过,才回过神抬脚往前走。
回头望时,那团嫩黄已经没了踪影,只剩草叶晃出细碎的光影。原来最动人的小确幸,总在你不经意低头的瞬间冒出来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