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蹭到巷口摊的粗布篮沿时,我停下了脚步。巷口的梧桐叶掉了半茬,秋阳斜斜搭在老小区的檐下,把那只蓝瓷盘晒得发暖。盘里堆着十来头鲜蒜,根须还沾着细碎的黄泥,瓣衣裹着浅棕的纹路,被阳光晒得微微发卷。
风卷着楼下阿婆晒的桂花碎飘过来,混着鲜蒜的清香气,不是那种炒热了的冲鼻辣,是带着泥土潮气的软香。我蹲下来,凑近闻了闻,连指尖都沾了点淡香。上周刚在超市买过包装好的蒜,哪有这样带着活气的样子?
卖菜的阿婆拎着空竹篮走过,看见我盯着蒜看,笑着说这是今早刚从自家菜园挖的,留着给孙子炖排骨用,本来不想摆出来,想着晒晒太阳更甜。她指了指蓝瓷盘,说这是孙女用零花钱买的,说盛蔬菜好看。
我拿起一头蒜,掂了掂,沉甸甸的,外壳硬邦邦的,却能感觉到内里饱满的汁水。阿婆说这样的蒜炒青菜也香,切的时候不用切太碎,拍扁就行,能吃出本身的甜。我站了一会儿,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,才想起要赶去接朋友。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,那盘鲜蒜还在秋阳里,蓝瓷盘的边映着细碎的光。
原来踏实的烟火气,从来都藏在这样带着泥点的鲜货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