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寄给阿栀,展信安。今早推开民宿的木窗时,湖风裹着淡淡的松针香气撞进来,忽然就想起你上周在语音里念叨的“想找个地方把心沉一沉”,于是揣着半瓶冰矿泉水往湖岸走,就撞见了这座静立在坡上的教堂。
石墙被经年的风雨浸成了温润的浅灰,尖顶的十字架在蓝天下亮得清晰。湖面铺着碎金似的日光,偶尔有白鸥掠过,带起一圈圈软乎乎的涟漪。没有成群的游客,只有几个裹着头巾的老妇人坐在石阶上剥橘子,轻声说着我听不懂的方言,却连语调都浸着湖底似的沉静。
上次你说赶方案熬到三点,听见窗外的车流都觉得闹得慌。其实我之前也总被这种紧绷的劲儿拽着,直到站在这里,才懂什么叫慢下来。这座教堂已经立在这里快两百年了,民宿老板说,它见过十几次湖上的冬雾,听过数不清的祷告,却从来没急过。檐角的铜铃被风碰一下,就发出细弱的声响,像在说别急,慢慢来。
我带了路上买的黑麦面包,就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啃了半块。风把面包屑吹到湖里,很快就被游过来的小鱼叼走了。等再过些日子,湖面会开满白色的睡莲花,到时候我再给你写信,告诉你这里的夏天是什么模样。
此刻天快暗了,教堂的尖顶染上了粉橘色的晚霞,我把这帧画面存进了你最爱的那个相册文件夹里。风有点凉了,我要回去喝房东煮的热汤了,下次再聊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