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拐过小区侧门的街角,裤脚蹭到了一片软乎乎的绿。墙根的花箱塞得满当当,不是物业精心打理的规整花境,是去年补种时留的野生花苗,今年自己蹿出了半人高的紫穗,混着几株开得细碎的白车轴草。
低头才看见最靠近路沿的那株羽扇豆,一只熊蜂正趴在花穗上,绒毛沾着细碎的黄粉,翅膀还在极慢地扇着,像是攒了劲要往旁边的野菊挪。它的身子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,黑黄相间的条纹被花粉盖得发闷,连触须都沾了点黄渣,停得稳当当的,连路过的快递车按喇叭,都只是晃了晃脑袋,没急着飞走。
风蹭着鼻尖带了点楼下梧桐的清味,混着隔壁早餐摊飘来的油条香。之前只在纪录片里见过授粉的细节,没料想会在下班赶时间的路上,撞见这么清楚的一刻。本来攥着手机要回同事的消息,脚却不由自主停住了,就站在路边看了半分钟。没拿相机拍,只是盯着它的翅膀扇动的频率,数着它换了三次花穗的位置。
直到它钻进最顶端的花簇里,连背影都沾着黄粉,才想起该往家走。路过早餐摊时买了杯热豆浆,老板递过来的杯子还带着烫意,刚才撞见的那只熊蜂,好像也跟着暖乎乎的烟火气,落进了今天的下班路上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