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展信安。
上周三傍晚绕路去买你念叨了半个月的桂花糖糕,在巷口那棵盘了几十年的老梧桐上,撞见了一只停在粗横枝上的黑羽鸦。夕阳把它的黑羽毛染出一层浅棕的绒光,风卷着巷尾的梧桐絮擦过它的翅膀,它没动,只是歪着尖黑的喙,理了理颈侧稍显凌乱的羽毛,连路过的卖菜阿婆晃响竹篮的声响,都没让它抬一下头。
我靠着墙站了快两分钟,没敢出声惊扰。去年深秋我们去城郊湿地观鸟,你攥着望远镜蹲在芦苇丛里,冻得鼻尖通红,非要等那只松鸦叼着橡子飞过来才肯走,还跟我说鸦科的鸟儿都带着点灵劲儿,会记仇也会学着用小树枝勾取食物。那时候我还笑着吐槽你把鸟都写得太像人,可此刻看着这只静立枝头的黑羽鸦,倒真觉得它像个揣着心事的老伙计,正躲在树荫里歇口气。
后来卖糖糕的阿叔隔着老远喊我,我才回过神,摸出手机拍了两张模糊的照片,可惜快门声惊得它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,落在对面的老槐树桠上,没一会儿就钻进了浓密的叶丛里,连影子都没剩。
今天整理随身的观鸟小本子,才想起把这桩细碎的小插曲写给你。等你周末从邻市回来,我们带着折叠椅和望远镜,再去那片梧桐林转转吧,说不定还能撞见这只躲在树荫里的黑羽鸦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