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先撞过来的,带着爱琴海边的咸湿,没走两步就撞见了那团暖乎乎的烟火气。
不是临街的网红咖啡馆,就是一辆刷着奶白色漆的小推车,铁皮炉上的烤番茄滋滋冒油,旁边摆着编得松垮的藤筐,滚着一圈青柠和紫橄榄。藤筐边还摆着几个装了鲜榨柠檬汁的玻璃罐,瓶口飘着淡淡的柠香。串好的香草烤肠被铁签串得整整齐齐,摊主正用长夹子翻弄,油星子溅在炉边的铁皮上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穿洗得发白的布裙的本地姑娘蹲在筐边挑橄榄,指尖捏着颗青绿的果子凑到鼻尖闻,摊主叼着没点燃的烟卷靠在车边,脚边卧着一只晃着尾巴的黄狗,偶尔抬眼皮扫一眼路过的风。阳光斜斜切过巷口的三角梅,把细碎的花瓣影子落得满车都是,连烤炉的热气都裹着淡金的光斑。姑娘挑了三颗橄榄放进布口袋,付了钱就转身往海边走,裙摆扫过巷口的碎石子。
我没多停留,就站在巷口看了两分钟。风卷着烤肠的香往远处飘,混着不远处海浪拍岸的轻响。连路过的老爷爷都踩着夹脚拖鞋慢悠悠晃,手里攥着半张刚买的报纸,连步子都带着夏日独有的懒意。路边的三角梅落了一朵在推车的扶手上,被烤炉的热气吹得微微晃。
那股烟火气没有刻意的张扬,连摊主都没吆喝,只是慢悠悠翻着烤串。我转身继续往前走,那股咸湿的气息还跟在身后,像个没打招呼的老熟人,连脚步都跟着慢了半拍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