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先撞进眼里的不是山的轮廓，是溪岸那道弯了又弯的线条。不是城市高架那种硬邦邦的直角切割，是顺着山坳软下来的弧度，从远到近铺展开，把春山的绿揉进溪水里。
水面没有风，每一道波纹都是被山雀啄碎的反光。不是城市玻璃幕墙那种扎眼的冷光，是带着水汽的淡金，沾在溪面上，跟着水流慢慢晃。连溪石的影子都顺着这道弯曲线条铺展，没有规整的形状，全是被水流揉出来的软边。
蹲下来摸溪石的时候，指腹沾了点带着松针味的水汽，抬头就看见对面山壁的影子落在水面，被溪流剪得碎碎的。有时候云飘过来，光影就淡成一片灰蓝，风蹭过溪面，把那些碎光影揉成一串流动的光斑，顺着蜿蜒的溪水流向远处的山坳。
沿着溪岸走了没几步，就看见一片被阳光铺满的浅滩。水面亮得像铺了一层碎玻璃，但不是城市里那种反光的玻璃，是带着水藻绿的温润反光。每一块露出水面的石头都带着自己的影子，影子跟着水流的线条走，比任何城市建筑的线条都更鲜活。
以前总觉得光影要靠城市的楼宇、玻璃才能拍出层次，今天才知道，山溪的蜿蜒线条、水面的细碎反光，才是最自然的光影载体。没有刻意的设计，全是自然顺着季节和水流铺出来的画面，连风过的痕迹都带着弯弯的弧度，连呼吸都跟着溪岸的节奏慢了下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