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踩着冻硬的草叶蹭到果园边时,下午的阳光正斜斜扫过枝桠。
枝桠上挂着的不是刚摘的鲜苹果,是被冬霜裹住的冻果。表皮蒙着一层半透明的白霜,红果肉的底色透出来,像浸过薄雪的玛瑙。伸手碰了碰最近的那枝,霜粒蹭在指腹上,凉丝丝的带着点脆意。
去年秋末还在这里摘过刚熟的苹果,脆甜得能掐出汁,当时还跟园主聊过,说这些晚熟的苹果耐放,能存到冬天。没想到几场寒风吹过,园子里的果都收进了仓库,唯独这些挂在枝上的,被冻得结结实实,连叶子都落光了,只剩褐灰色的枝桠托着满树红果。
风裹着冷意钻过领口,却没觉得冷,反倒盯着这些冻苹果看了好久。它们不像市面上卖的冷藏苹果那样规整,果子有大有小,有的还带着些虫咬的小痕迹,倒比仓库里堆得整整齐齐的那些更像带着生气的模样。没有被纸箱裹着,没有被冷库冻着,就这么挂在枝桠上,挨着风,挨着霜,像守着自己的最后一段时光。
远处有麻雀落在旁边的杨树上,扑棱翅膀的声音惊得枝上的霜粒掉了几粒,砸在冻硬的草叶上,轻得像一声细碎的叹息。风又吹了吹,枝桠晃了晃,又有几粒霜落在我的手背上,凉得人一缩脖子。
原来冬天的果子,也可以这样守在枝头等春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