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拐进公园的林荫道,就被一阵软乎乎的暖香裹住了脚步。抬眼便是满丛粉艳的杜鹃,绿得发亮的枝叶托着一簇簇绽开的花团,连背景里的深绿乔木都衬得这粉更鲜活。风卷着两三片花瓣蹭过耳尖,像谁用羽毛轻轻挠了下痒,连停在花柄上的黑蜂都晃了晃纤细的触须。
后来想起,很久以前在乡下外婆家的后坡,也有这么一丛野杜鹃。那时候放了春假,我天天泡在后坡,蹲在花根边扒拉泥土找刚冒的小芽,有时候还会摘半开的花瓣夹在语文课本里,等着晾干了当书签。外婆总拎着竹篮过来,在旁边的空地上摆开针线筐,摘一朵最大的粉杜鹃别在我羊角辫上,笑着说这花跟我一样闹得慌,连风都爱围着转。那时候的太阳慢得很,连蜜蜂采蜜都要绕着花丛转好几圈,才肯叼着花粉晃悠悠飞回家。
后来那片坡地被推平种了柑橘树,再回去的时候只留了一片平整的土丘,连当年垫屁股坐的旧石板都不见了。今天站在这片公园的花丛前,忽然就撞进了当年的时光——扎着歪歪扭扭羊角辫的小姑娘蹲在花根边,外婆的竹篮靠在旁边的冬青丛上,连风里都带着艾草和油菜花的混合香。原来不是这花变了模样,是后来的日子里,总把那时候的春日,悄悄藏在了每一次遇见繁花的瞬间,只等一阵风,就飘出来晃一晃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