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靴底碾过薄雪的脆响,是这个深冬最先撞进耳朵的声响。
沿着山径慢慢走,两边的矮灌都被薄雪压得垂了枝桠,连平日里晃荡的枯草,都裹上了一层白绒。远山被晨雾裹着,只露出浅淡的轮廓,整个天地都静得只剩自己的呼吸和雪粒落在帽檐的轻响。没有游客的喧闹,连风都放轻了脚步,生怕惊碎这满山野的清寂。
走了约莫半个钟头,忽然就想起今早出门前,母亲在灶上温着的姜丝红薯粥。熬得稠糯的粥底混着红心红薯的甜,撒上一撮细姜丝,暖得能从舌尖一直熨到心口。这雪天里的山野清寂,反倒把那碗热粥的念想拉得格外长,像是把日常里的烟火气,悄悄捎到了这无人的山径上。
风裹着细碎的雪粒蹭过耳尖,却没觉得太冷,大概是心里揣着那碗热乎的甜粥,连脚下的雪路都软了几分。没有同行的伙伴,只有山和雪的轮廓,反倒把平日攒下的细碎烦忧都抖在了半路,剩下的都是属于凛冬的松弛。偶尔停下脚步,看着远处山坳里的几棵枯树,枝桠上挂着的雪团,像极了家里晾在檐下的柿饼,只是这山野里的“柿饼”,是雪给的温柔模样。
快到村口的时候,裤脚沾了些雪粒,已经能隐约闻到灶间飘来的烟火气,想来母亲该是把粥盛好了。这样的冬日徒步,从来不是为了赶什么进度,只是想把日常里的温软,和山野的清寂揉在一起,攒成独属于这个深冬的小念想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