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想起那次在意大利老城的漫游，是从指尖摸到口袋里半张皱巴巴的购物小票开始的。小票上的意语字迹模糊，只记得印着鲜榨橙汁的图案，是那天在巷口小推车买的那杯。当时刚辞掉了熬了两年的加班岗，拎着半旧的帆布包就跳上了廉航，连酒店都只订了三晚，剩下的日子全靠随性晃荡。
鹅卵石路被午后的太阳晒得微微发烫，穿磨脚的帆布鞋走久了脚踝发疼，路边的皮具店老板会笑着递来一张纸巾，指了指巷尾的鞋摊。我摇了摇头继续晃，反正也没什么非要赶到的地方。沿街的橱窗里摆着手工皮腰带、画着向日葵的陶瓷盘，还有挂在铁丝上的亚麻围巾，风一吹就轻轻晃，像在跟路过的人打招呼。
直到太阳斜到巷口的老槐树后面，我才找了家挂着彩色遮阳棚的小酒馆坐下。点了一杯带气泡的白葡萄酒，老板还免费给了几颗腌橄榄，咸香混着柠檬的酸，刚好解了走了一下午的乏。邻桌的两个老奶奶正分食一份提拉米苏，勺子碰着瓷盘的轻响，混着街对面传来的手风琴声，连空气都慢了下来。那时候只觉得日子软乎乎的，像刚烤好的可颂。
现在整理抽屉时翻到那张小票，才忽然想起那天的风里好像混着肉桂的香气，是从旁边的甜品店飘过来的。那时候只顾着低头看路，没来得及买一块尝尝，后来再想起的时候，总觉得那口没吃到的提拉米苏，成了那次漫游里最甜的小遗憾，也是最难忘的念想。原来好的旅行从来不用计划周全，那些没刻意安排的瞬间，才会在后来的日子里，反复冒出来暖一暖人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