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盯着这张微距照片看了半分钟,草叶的鲜绿和蜻蜓半透明的翅脉都晃得人眼睛发暖,连背景里模糊的光斑都带着晒过被子的软乎乎的温度。
后来想起很久以前,小学放春假的那个周末,我攥着半块没啃完的麦芽糖,蹲在外婆家院墙外的草坡上,也遇见过这样一只停驻的蜻蜓。那天的太阳斜斜挂在矮槐树上,把草叶尖晒得泛着浅金,蜻蜓停在一株开着碎小白花的车前草上,绿翅膀叠得整整齐齐,连腹部的棕纹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我当时不敢挪步子,怕惊飞了这只小虫子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外婆在院子里喊我回家吃蒸槐花,我应了一声却没动,就那样蹲了快二十分钟,直到蜻蜓振了振翅膀,掠过狗尾草的穗子往田埂那边飞。我攥着剩下的麦芽糖追了两步,只捡到一片它蹭落的翅膜,薄薄的,带着阳光晒过的软劲儿,后来夹在了当时的语文课本里。
后来课本被妈妈当废纸卖掉,那片翅膜也跟着没了影。现在看这张照片里的蜻蜓,翅根的淡绿和停驻的姿态都和当年那只重合,连草叶边缘沾着的阳光都像极了那年的模样。只是那时候风里混着艾草和油菜花的香气,身边是外婆种的凤仙花,而此刻盯着屏幕的我,手边只有一杯喝了一半的冰美式。
原本只是刷到的一张普通生态摄影图,却因为这只蜻蜓牵出了攒了十几年的细碎念想。原来有些不起眼的小瞬间,会像蜻蜓的翅膀一样,藏着最鲜活的阳光味道,等到某个相似的午后,就会轻轻落在眼前,让人忽然就想起了好久以前的自己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