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刚蹭过那层粉绒绒的花苞表皮,就听见一声极轻的闷响——不是风刮过防盗网的脆声,是细弱得像收拢小巴掌的动静,藏在午后的阳光纹路里。
是刚搬来半个月的出租屋窗台,老楼的午后三点,阳光斜斜切过防盗网的格子,把含羞草的复叶镀上了一层暖边。上周把这盆花从花鸟市场拎回来时,还总故意逗它,指尖一碰,整排小叶就顺着叶轴卷起来,像被吓了一跳的小丫头,攥紧了满手的绿拳头。
今天没特意逗弄,只是凑到电脑前整理上周拍的街景照片,余光扫到窗台那簇刚冒头的花苞,粉得像揉碎的桃花瓣,还带着没完全炸开的细绒毛。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,带了点楼下老桂花树的甜香,挨着花苞的那片小叶,竟自己慢慢蜷了起来。
蹲在窗台边看了好一会儿,直到阳光挪到了电脑的空格键上,才想起该去厨房泡一杯热牛奶。窗台上的含羞草还在慢慢舒展叶片,刚才蜷起的那片,又重新张开了浅绿的小尖儿,等着下一次被风碰,或者被路过的指尖轻触。
原来不必特意惊扰,自然有它自己的小节奏。就像这盆含羞草,总在没人留意的时候,悄悄收起自己的小尖儿,再悄悄伸展开来。连风都愿意慢半拍,等它做完这个小动作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