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浅棕木质台面上,摊开的圣经纸页泛着经年的米黄,边缘磨出了细微的毛边,一旁搭着一枚锃亮的圣本笃勋章,链环上还沾着点不易察觉的浮尘。
后来想起十七岁那年的深秋,我跟着表姐去她任教的教会活动室整理旧物,就是在靠窗的旧木柜里,翻出了这本经卷和勋章。当时柜台上还摆着半杯凉透的大麦茶,阳光透过窗棂在纸页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和二十年前教堂里的光线一模一样。
外婆生前总把这枚勋章别在衣襟内侧,说外公在世时是教会的执事,这枚圣牌是他亲手领的,要伴着经卷一起守着。我十三岁那年跟着她去礼拜,趁她祷告时偷偷把勋章摘下来攥在手里,被她发现后,只是用指腹蹭了蹭我的手背,没多说什么,只指了指摊开的诗篇,让我跟着她念。
那时我还不懂经文里的意思,只觉得纸页上的字软软的,带着外婆身上的栀子花香皂味。后来外婆走的那年,我在她的樟木箱里翻到了一个红布包,里面就是这本经卷和勋章,当时只觉得沉甸甸的,没敢细看。
如今再把它们摆在台面上,风从窗缝钻进来,掀动了一两页纸,勋章轻轻撞在经卷封面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,像极了当年教堂里风琴的尾音。我忽然想起表姐当时说,老教友留这些东西,不是为了纪念什么,只是要让信的人,能摸到一点从前的温度。


